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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埃博拉更是知之甚少

时间:2018-12-08 20:20

  2014年9月16日,王新华作为我国首批援塞医疗队队员紧急奔赴塞拉利昂执行埃博拉疫情防治任务。在忙碌的间隙,她开始向记者讲述在塞拉利昂的生死60天。

  本报记者 王达 通讯员 洪建国 《 中国青年报 》( 2015年01月16日 10 版)

  早晨8点,解放军第302医院妇产中心开始忙碌起来。胎心监测仪“咚咚”地响着,病房里不时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护士推着婴儿车从走廊穿过,去新生儿室给小家伙们洗澡。

  42岁的护士长王新华带着6名护士开始查房。302医院是解放军唯一的传染病医院,妇产中心收治的大多是肝病等传染病患者。在一名待产的孕妇床前,她弯腰仔细检查了体征,一切正常。“别着急,输完液下床活动活动啊!”她的语调上扬,眼睛弯成了一条缝,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到亲切。

  查完房,她扫了一眼记者的手,说:“你的血管真好。”“好”的意思是说血管明显,扎针时很容易找到。“每次见人我都先看手,都成职业病了。”很快,记者就得知王新华有一项绝活,不管多“不好”的血管,她都能“一针见血”,人送绰号“王一针”。

  2014年9月16日,王新华作为我国首批援塞医疗队队员紧急奔赴塞拉利昂执行埃博拉疫情防治任务。在忙碌的间隙,她开始向记者讲述在塞拉利昂的生死60天。

  “我们是第一批真正进入塞拉利昂临床一线、与病人零接触的医疗队。”王新华说,出发时很多送行的同事流下了眼泪,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就是敢死队”。

  到达塞拉利昂时已是当地时间凌晨3点。刚下飞机,医疗队就乘车赶往20公里以外的中塞友好医院,这里将是未来收治埃博拉患者的主战场。

  8月份,这个医院有一位病人死于埃博拉,整座医院被迫关闭。“我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荒废了,茅草长得很深,到处都是灰尘和垃圾。”

  防护组成员王新华和另外两名组员接到的任务是:确保双方工作人员零感染,埃博拉病人零交叉感染。

  医院的主体建筑是3栋白色的二层小楼,经走廊相连,呈“王”字形。要做到以上两点,第一步就要对医院的结构进行改造。

  按照劣性传染病的防控要求,“王”字型建筑的三横分别被划为“污染区”、“半污染区”和“清洁区”。污染区是收治埃博拉患者的病房,半污染区供医务人员更换工作服,清洁区则是大家生活休息的地方。

  两条专用通道也被开辟出来,分别供患者和工作人员进出。不到一周,改造工作完成了。

  10月1日,这里将收治埃博拉患者。但眼下,王新华正在着手解决第二个难题:招募护士和保洁员,并对他们进行培训。

  她对新招聘的46名护士和40名保洁员做了一个调查,结果触目惊心:“他们几乎没有传染病的相关知识,对埃博拉更是知之甚少,个人防护的技能基本上没有。”

  在此前的疫情防控战中,塞拉利昂医务人员感染128名,死亡102名。面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新手,王新华的压力可想而知。

  一场全方位的培训随即展开。除了理论课,还有穿脱防护服的训练。口罩、防护服、手套、雨靴、隔离衣……11件防护用品,36道穿脱流程,每一个细节都决定生死。

  整个培训中,王新华用尽了招数。不仅当面示范,还录制视频、发放中英文对照资料、在各个区域张贴图标。很快,护士和保洁员都具备了个人防护和消毒隔离的全部能力。

  7名埃博拉疑似病人从救护车里走了下来。其中一名女患者显得很虚弱,“走路晃晃悠悠”。王新华立刻迎了上去,搀扶着她,缓缓走进了“污染区”的大厅里。

  让她线多名医务工作者会不会有人倒在防控埃博拉的路上。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每次大家进出“污染区”时,她都会在一旁监督防护服的穿脱是否规范。

  埃博拉患者的典型症状是发热、恶心、呕吐。“病毒通过接触传播,体液、分泌物都是传染性极强的物质。”很快,病房里就出现了患者的呕吐物和排泄物,“有时候地上还有血”。与这些物质如影随形的,是50%~90%的死亡率。

  40名保洁员身着防护服,两小时进入病房一次,处理患者的呕吐物。王新华也会跟着一起进入,确保每一位保洁员按照规范工作。“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生怕他们在哪个环节上有闪失。”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很柔软,眼中闪着忧虑。

  还有一个原因,让她不得不担心塞方人员:他们每天仍然正常上下班回家。当时的首都弗里敦并没有因为埃博拉的光顾显出寂寥的景象,相反,人们照常去集市、做礼拜,“根本看不出是疫区”。

  这让王新华忧心忡忡,“不可控因素太多了”。她只好每周开会给这些塞方同事“宣教”,告诉他们尽量减少外出次数,每天监测体温,自己或家人出现症状要及时跟医院联系。

  保洁员清理出医疗垃圾后,防控组开始接手处理。王新华和两名同事穿着防护服,把垃圾轻轻地从垃圾桶里拎出来,小心地提到位于医院一角的焚烧点。

  “我可能没有天天近距离接触患者,但每天处理的都是高传染性的东西,极微量的病毒都是致命的。”王新华平静地告诉记者。

  此外,她还要负责“污染区”和“半污染区”的消毒工作。同事回忆说,她每天都要提着几十斤重的消毒液,喷洒到病区的每个角落。30多摄氏度的高温里,王新华被几层防护服包得严严实实,“等她消完毒摘口罩时,里面的汗像一汪水那样洒了出来”。

  王新华去病房时,发现了一个9岁的小女孩儿,名叫雅尤玛,身体非常虚弱。自从母亲被埃博拉夺去生命,她就成了孤儿。“真的挺可怜,但孩子小,很懵懂,什么都不知道”。

  每次进病房,王新华都会去看雅尤玛,带一些饼干和巧克力,陪陪她。“虽然语言不是很通,但你的微笑、你对她的关爱她也能感受到”。

  慢慢地,雅尤玛的身体有了起色,一天比一天好。“后来这小孩儿就康复出院了,大家都特别高兴!”

  但是,这时王新华却接到了一个坏消息。她的母亲蔡桂红因为心脏病住院,需要动手术。

  “其实在来之前,妈妈已经有了心衰的迹象。”王新华回忆说,眼里噙着泪水。她清楚地记得,那是北京时间10月17日的上午8点,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当时正好是塞拉利昂的凌晨12点,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眼泪哗哗直流”。

  早晨6点,王新华去上班时,母亲的手术还没有做完。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受任何影响,不能让同事们处在危险之中。”

  终于,她等来了母亲手术成功的消息。老人的手术很顺利,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四五天后可以打电话时,老人说的第一句话是:“孩子,我没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千万别出事!”

  60天过去了,由于出色的防控工作,双方工作人员无一感染,埃博拉病人也没有一例交叉感染。

  首批援塞医疗队服务期满,第二批医疗队员早已整装待发。王新华和同事们离开中塞友好医院时,留下了一本厚厚的工作手册。

  离别时,塞方的院长握着医疗队员的手问:“下一批医疗队也会像你们一样好吗?”王新华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